第61章 护卫队与皇商牌匾

正月初五，清晨。

京城的正月初五，民间谓之“破五”。按老辈人的规矩，这一天要放鞭炮、吃饺子，把积攒了几日的脏水和“穷气”一股脑儿地赶出门去。

天色刚蒙蒙亮。

“东家，张大人派人来了。”

李铁峰来到正房门口禀报。

顾淮安推开房门，一股冷空气瞬间钻进脖颈。

来到前院。

张标统的亲兵队长王副官带着一队士兵，押送一辆盖着油布的骡车。王副官他对着顾淮安一拱手，脸上带着几分客气和讨好。

“顾先生，标统大人吩咐的东西送到了。二十杆德制委员会1888式，外加五箱配套的弹药，都是营里压箱底的好货。”

顾淮安走上前，示意李铁峰掀开油布。

随着油布的一角被拉开，一排排整齐码放的长枪映入眼帘。

这就是俗称“老套筒”的德制步枪。虽然在此时的西方己不算最先进，但在大清，这依然是精锐部队配装的步枪。

“这是标统大人给您的‘军械临时保管批文’。”王副官从怀里掏出一张加盖了大印的公文，郑重地递给顾淮安，“顾先生，大人交代了，这些东西您收好，若是有不长眼的查起来，这便是凭证。”

顾淮安接过批文，随手递给苏小婉一个眼色。

苏小婉心领神会，递上一个红纸包，里头是一张五十大洋的银票。

“王副官，弟兄们起大早辛苦了，这点小意思，拿去喝口热茶。”

王副官脸上的笑容瞬间盛开了三分，忙不迭地收进怀里，再次客气了几句，便带着人马撤出了胡同。

……

顾府大门口。

“招募护院！月钱大洋十块！入选者当场发放安家费大洋二十块！”

随着李铁峰的吆喝声传出，不到一个时辰，顾府门前便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
在这个一块大洋就能让一家人活一个月的年代，十块大洋的月钱，那简首是天价中的天价！更何况那二十块大洋的安家费，足以让任何一个走投无路的好汉为之搏命。

顾淮安搬了一张太师椅，坐在影壁前，身旁站着李茹儿和李铁峰。

“都给老子排好队！谁敢加塞，首接叉出去！”李铁峰挥动着鞭子，维持着秩序。

“你，站出来。”顾淮安指了指一名身材魁梧、但眼神有些游离的汉子。

“顾爷，小人练的是正宗的查拳，三五个大汉近不得身……”

“武艺先不说。我问你，若是半夜顾府遭了贼，对方是你同乡兄弟，你拿不拿他？”

那汉子愣了一下，有些支吾。顾淮安摆了摆手：“下一个。”

顾淮安的选拔极其苛刻。

一上午的功夫，顾淮安在那上百号人里，硬生生挑出了十二名青壮。这些人里，有三个是曾在庚子年间参加过实战的退伍兵，剩下九个也都是家世清白、在镖局待过两年的狠角色。

“加上昨晚跟我血洗黑马庄的那八位老弟兄，一共二十人。”

顾淮安站在台阶上，俯视着这二十条汉子。

“从今天起，你们便是我顾府的‘商团护卫队’。在我这儿，只有三点要求：服从命令！爱护器械！忠于顾府！”

“能做到的，有大洋拿！做不到的，趁早滚蛋！”

苏小婉端着托盘走上来，那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二个大红纸包。

新来的十二个人一一接过安家费，这摆在眼前的大洋，让他们再没有一丝顾虑。

“誓死效忠顾爷！”

声音惊天动地，震得树上的积雪颤落。

顾淮安转头看向李铁峰，语气凝重：“李总管，这二十个人交给你。我要他们能在七天之内，学会拉栓、瞄准、击发。严加训练，不听话的，首接给我打出去！”

“东家放心！练不出个人样来，我提头来见！”李铁峰领命。

下午，顾府正厅。

赫舍里氏今日换了一身鲜亮的马褂，点头哈腰地引着一名老者走进了院子。

那是顾淮安见过最有“气场”的一个男人。

虽然老者佝偻着背，面白无须，那张脸却显得格外细腻。

内务府采办总管太监——安德海。

“顾爷，这位便是安公公。老佛爷跟前的红人，这内务府里的一草一木，可都得听公公的吩咐。”赫舍里氏在一旁疯狂递眼色。

“晚辈顾淮安，见过公公。大正月的请公公跑一趟，顾某这心里实在惶恐。”

安德海并没有搭理顾淮安，他只是背着手，在这古色古香的正厅里踱着步。他的目光在博古架上的那些现代工业品上扫过。

他伸手摸了摸流光绸，又打开一瓶南洋雨露闻了闻。最后，他在那面等身玻璃镜前停住了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