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赵天霸的抉择

沉寂峡谷深处，一座被数据乱流包裹的废弃哨塔。

赵天霸被带到这里时，游戏内的时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
乱码ID走在他前面，步伐平稳，不紧不慢。

没有绑他，没有押送，只是走在前面。

赵天霸只知道他不可能跑。

哨塔内部被改造成了一座数据监控室。

西面墙壁上悬浮着数十块光屏，每一块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。

新手村的史莱姆刷新点，主城贸易区的实时人流，整活工坊门口的魔法灯笼。

永夜游乐场的摩天轮，缓缓转动，座舱里的玩偶己经被刷新掉了，只剩下空荡荡的座椅。

乱码ID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

他的身体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数据乱流中，像披着一件由碎裂代码编织而成的斗篷。

ID是一串无法辨认的乱码，不断变化，像永远不会停歇的雪花屏。

只有脸是清晰的——或者说，他选择让赵天霸看到的那张脸是清晰的。

一张年轻的、没有任何特征的脸。

像千万张脸的平均值。

声音是合成的电子音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。

“你的表现，让我很失望。永夜游乐场的行动失败了。”

赵天霸攥紧拳头。

“整活联盟也在那里。他们有备而来。冷月霜的【影舞】、林乐的乌鸦嘴、王胖子的道具——他们的战斗力远超情报预估。我损失了三个精英团成员，神射也死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零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“正因为他们在，我才让你去。”

赵天霸愣住了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要测试他们与情绪聚合体的战斗数据。”

零号语气平淡道。

“狂欢小丑是28级精英，血量20000，攻击力380，技能组涵盖范围控制、分身迷惑、远程投掷、濒死狂暴。标准测试样本。整活联盟的战斗力之前只能通过公会战录像间接评估，存在数据偏差。我需要一场实打实的情绪聚合体战斗，采集他们的伤害输出、技能冷却、团队配合、临场应变。你完成得很好。”

赵天霸的瞳孔收缩。

“你让我去送死？就为了测试数据？”

零号没有回答。

他调出一块新的光屏。

画面中是一间医院的病房——赵雨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苍白，心电图仪的绿色波纹缓慢而微弱地跳动着。

床边输液架上的基因药剂，标签上印着天启科技的logo，有效期倒计时：72小时。

“你妹妹的基因药剂，三天后到期。”零号的声音依然平静。“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
“……什么机会？”

“把整活联盟的核心成员，尤其是林乐和冷月霜，引到沉寂峡谷来。我要亲自测试他们。”

赵天霸的声音发颤。“然后呢？你会放过我妹妹？”

“如果你的表现让我满意，我会考虑。”

赵天霸的拳头慢慢攥紧，指甲刺入掌心。

血珠从指缝渗出，滴在哨塔冰冷的石质地板上。

零号看着那滴血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你可以下线了。三天后，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
赵天霸没有回答。

他的身体化作白光消散，被强制下线了。

现实。

南城市第一人民医院，重症监护室。

赵天霸坐在赵雨的床边，握着她的手。

她的手冰凉。

输液泵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，每一次滴答都是72小时倒计时的一次心跳。

他拿起手机，翻出影子调查来的资料。

林乐，22岁，前游戏主播。

现居南城市江南区福运小区3栋402室，独居。

照片是从首播平台扒下来的——林乐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，嘴角挂着痞笑。

和游戏里一模一样的笑。

他的手指悬在那张照片上。

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永夜游乐场的画面。

林乐推开苏小棠，用自己的背接住流星锤。

血条从2860瞬间掉到752。

他单膝跪地，金色光罩笼罩全身，笑着对苏小棠说“我说过，会保护你的”。

苏小棠握着他的手，握得很紧。

“如果你有什么苦衷，可以告诉我。也许我能帮忙。”

赵天霸痛苦地闭上眼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照亮了他眼角的一条细纹，三个月前那里还没有皱纹。

三个月前，赵雨还没确诊，战神殿还是他的公会，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全服第一战士。

“林乐。”

他的声音沙哑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他睁开眼，打开《万界OL》的手机端。

一个简化版的通讯界面。

他找到林乐的ID。

手指悬在输入框上，停了很久。

然后他开始打字。

“三天后，沉寂峡谷。带上冷月霜。有重要的事告诉你。关于天启科技，关于这个游戏的真相。不要告诉其他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