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一拳爆头

海城，某小区门口，李初一手提着外卖骂骂咧咧走到自己的小电驴跟前：

“自己把地址填错了，还想把责任推给我！”

“以为我跟那些专送一样好欺负？爷可不惯着你！”

“路随我走，客随我叼！走你！”

随手将外卖扔进旁边的垃圾桶，李初一跨上车就快速离开。

左拐右拐，来到一个路口，趁着红灯，赶紧在软件上设置一下，停止接单。

“众包就是比专送好，想休息就休息！”

他拿起刚买的可乐，往嘴里灌了一大口，冰凉的感觉，瞬间将身上的燥热驱散了大半。

街对面那家外卖站点的玻璃门反射着夕阳的余晖，晃得李初一有些眼晕。

他眯起眼睛，看见几个穿着黄色工服的外卖员正围在门口，指指点点说着什么。

他并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，可或许是出于好奇，或许是看见同类在困境中生出了一丝共情，他还是把电动车靠边停下。

“难道又是哪个倒霉催的被扣钱了？”

李初一来到站点外面，刚好听见里面的吵闹声。

“张清，你跟我讲道理？”站长扶了扶黑框眼镜，眼中满是不屑，“这个月你一共就上了五天班！五天！”

“平台系统上记录得清清楚楚！”

“就你这样还有脸找我要工资？”

叫张清的男人个子不高，背对着门口站着，他今天并没有穿工服。

李初一认识他，之前大家还在一块儿拼桌吃过饭，一起吹过牛皮。

“站长！”张清的声音有些平静，平静得有些过分，“上个月我是只上了五天班！”

“可那五天我还是跑了237单！”

“按平台规定，你也得给我一千多块钱！”

“这是我应得的！”

“规定？”站长嗤笑一声，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，他那肥胖的身体，把身上那件黑色西服撑得紧绷绷的，

“你还好意思和我说规定？”

“你一个月租车费用500，电池费用300，保险200！”

“你还把车摔了，还要交维修费，还有管理费用……”

他掰着手指头数着，唾沫星子都喷到张清脸上，“这么算下来，你还倒欠平台500多块！”

“我没找你要钱，张清你就知足吧！”

围观的几个外卖员窃窃私语起来。

李初一还看见其中一个摇了摇头，转身走了。

这种事情太常见了，常见到愤怒都显得多余。

“所以，你是打定主意不给了？”张清转过身，静静地看着站长。

李初一注意到，张清的脸比之前瘦了一些，颧骨突出，眼窝凹陷，眼神也比往常多了一丝冷意。

“砰！”站长用力在桌子上一拍，指着张清道，“我给个屁！张清我告诉你，现在是你欠平台钱！”

“你今天要么把欠平台的钱还上！”

“要么就麻利儿地收拾东西给我滚蛋！”

“以后你也别想在海城外卖圈子混！”

空气凝固了几秒，众人都把目光落到张清身上。

张清看着站长，嘴角微微勾起：“你知道吗？我在那里待了一年！”

他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。

“什么？”站长完全不知道张清在说什么。

“我说！”张清往站长跟前走了一步，“我在那个地方，挖过矿，杀过狼！”

“被人追杀过，也追杀过别人！如今，好不容易才活着出来！”

他抬起右手，缓缓握成拳头。

李初一注意到，那只手的手背上有一道狰狞的疤，从虎口延伸到手臂，像条蜈蚣。

“站长！”张清冷冷地盯着面前的胖子，

“我最后再问一次！我的工钱，你给，还是还给？”

站长被他这眼神盯得后退了两步，可随即就恼羞成怒，抓起桌上的计算器就砸了过去：“我给你妈——”

计算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
张清没躲，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
他抬起左手，随意地一抓，塑料外壳的计算器在他手中“咔嚓”一声，碎成几瓣。

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。

李初一看着张清手中的碎片，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：这你妈不会是个道具吧？计算器被他这么随手就捏碎了？

可还没等他想明白，张清就动了。

快，不可思议地快。

李初一完全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过去的，只看见一道灰色的影子掠过，随后“噗！”地一声，站长的脑袋就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样，爆开了。

红的、白的、骨头渣子，溅得后面的白墙上、地上、办公桌上到处都是。

“砰！”

站长那二百斤的身体就这么首接摔在地上。
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。

随即，一声凄厉的尖叫声打破了现场的宁静。

“杀人啦——！！！”

人群一下子炸开，站内围观的几个外卖员连滚带爬地往后退。